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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友園地
Wednesday, July 17, 2019 
校友園地 蔡智琚G孔雀森林
蔡智琚G孔雀森林
Chapter 3 YUM
升上研二,開始感受到寫論文的壓力。 但我跟葦庭的相處,絲毫不受影響,每週二的壘球也照打。 我們在同一間學校唸書,又都住在學校附近,相聚是再自然不過的事。 反而是彼此之間如果碰到要趕報告之類的事,才會刻意選擇獨處。

我知道葦庭喜歡浪漫,因此盡可能以我所認知的浪漫方式對待她。 不過只要我意識到正在做一件「浪漫」的事,便會出狀況。 比方說,我將一朵玫瑰藏進袖子裡,打算突然變出來給她一個驚喜時, 花卻壓爛了,而我的手肘也被玫瑰的刺劃傷。 共撐一把傘漫步雨中,但風太大以致雨傘開了花,反而淋了一身狼狽。 冬夜在山上看星星時,我脫掉外套,跟她一人各穿起一條袖子避寒, 但外套太小,我們擠得透不過氣,想脫掉時卻把外套撐破。

我買了一個冰淇淋蛋糕幫她慶生,但冰箱強度不夠,蛋糕都化了。 蛋糕上用奶油寫成的可愛的葦庭,愛字已模糊,看起來像可憐的葦庭。 情人節當晚我帶她去一家看起來很高級的餐廳吃飯,服務生說: 「我們客滿了。請問有訂位嗎?」 『還要訂位嗎?』我說。 服務生的表情變得非常奇怪,臉上好像冒出三條斜線。 他應該是很驚訝我竟然連「情人節要訂位」這種基本常識都沒有。

雖然葦庭總是以笑容化解我的尷尬,但我還是會有做錯事的感覺。 「沒關係,你畢竟是選孔雀的人。」她總是這麼說。 我越想擺脫選孔雀的形象,這種形象卻在她心裡越加根深蒂固。

我不曾吻她,頂多只是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,或是輕輕擁抱她。 不是我不想,而是我覺得那幾乎是一種褻瀆。 就像我如果走進旅館的房間,看到鋪得平整又洗得潔白的床單時, 便會覺得躺上去把這張床弄皺是一種褻瀆。 我有病,這我知道,而且病得不輕。 所以每當看見她的漂亮臉蛋揚起甜美笑容時,我便不敢造次。

倒是有次打壘球時,準備接高飛球卻被刺眼的陽光干擾,球打中額頭。 所有人都笑我笨,只有她撫摸著我的額頭,輕輕吹了幾口氣後, 趁大家不注意時親了一下。 從此我開始矛盾,既捨不得她被球打中,又希望她也被球打中, 這樣我便能親她一下。

我常會幻想我跟葦庭的未來,幻想跟她以後共同生活的日子。 彷彿可以聽到我在禮堂內對著穿白紗的她說出:我願意; 也彷彿可以看到她在廚房切菜時回頭看著我的笑臉。 也許會生幾個小孩,看著小孩一點點長大,終於會開口叫我們爸媽。 不過我不敢吻她又該怎麼生小孩呢? 沒關係,這是技術性問題,我一定會克服的。

葦庭曾問我:夢想中的生活是什麼樣子? 『每天都可以看到妳的甜美笑容。』我說,『這就是我的夢』。 「才不是呢。」她笑了笑,「你是選孔雀的人,不可能會這麼浪漫。」 『我是說真的。』 「是嗎?」她一臉狐疑,「如果你現在做一件浪漫的事,我就相信。」 我絞盡腦汁想了很久,想到的事都與浪漫沾不上邊,只好說: 『我們現在往西走,途中碰到的第一家電影院,就進去看電影。』

「可是你待會還有課,不是嗎?」 『不管了。』 「你要蹺課?」葦庭睜大了眼睛。 我點點頭,然後問:『這樣算浪漫嗎?』

「嗯。」她笑了笑,「就算吧。」 我載著葦庭一路往西,十五分鐘後經過電影院,立刻停下車。 牽著她的手走進電影院,發現上映的是恐怖片。 片名叫:我的愛人是隻鬼。

我相信葦庭一定不會認為看恐怖片是件浪漫的事, 所以我不知道她是否相信我的夢就是每天都可以看到她的甜美笑容? 但對我而言,那確實是我的夢想,它是否浪漫並不重要。

葦庭是個好女孩,我深深覺得能跟她在一起是老天的眷顧。 因此我很珍惜她,想盡辦法讓她臉上時時洋溢著甜美的笑容。 她是個很容易因為一些小事情而開心的人,取悅她並不難。 葦庭的脾氣也很好,即使我遲到20分鐘,她也只是笑著敲敲我的頭。 我只看過一次她生氣的表情,只有一次。

那是夏天剛來臨的時候。 我停在路口等紅燈,眼睛四處閒晃時,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 雖然她距離我應該至少還有30公尺,但我很確定,她是劉瑋亭。 畢竟我太習慣看著她從遠處走近我的身影。

我心跳加速,全身的肌膚瞬間感到緊張。 她越來越靠近,只剩下約10公尺時,我又看到她的眼神。 她的眼神依然空洞,彷彿再多的東西都填不滿。 不知道是因為心虛、害怕,還是不忍,我立刻低下頭不去看她。 再抬起頭時,只能看見她的背影。 望著她越走越遠,而跟她在一起時的往事卻越來越清晰。 直到後面的車子猛按喇叭,我才驚醒,趕緊離開那個路口。

『妳知道……』我一看見葦庭便吞吞吐吐,最後鼓起勇氣問: 『劉瑋亭現在在哪裡嗎?』 「嗯?」她似乎聽不太懂。 『妳的學妹,劉瑋亭。』 「哦。」葦庭應了一聲,淡淡地說:「去年她考上台大的研究所。」

『可是我剛剛好像看見她了。』 「那很好呀。」 『如果她考上台大,人應該在台北,我怎麼會在台南遇見她呢?』 「我怎麼知道。」 『這實在是太奇怪了

畢業時節又來到,這次我和葦庭即將從研究所畢業。 葦庭畢業後要到台北工作,而我則決定要留在台南繼續念博士班。 搬離研究生宿舍前,刻意跟機械系室友聊聊。 平常沒什麼機會聊天,彼此幾乎都是以研究室為家的人。 我想同住一間寢室兩年,也算有緣。

「我突然想到一個心理測驗,想問問你。」他笑著說, 「你在森林裡養了好幾種動物,馬、牛、羊、老虎和孔雀。如果有天 你必須離開森林,而且只能帶一種動物離開,你會帶哪種動物?」 『孔雀。』我回答。

他瞪大眼睛,上上下下打量我後,恍然大悟說: 「你就是那個選孔雀的人!」 『喔?』 「我們一起上過課,性格心理學。」他說,「難怪我老覺得看過你。」 我笑了笑,也覺得恍然大悟。

『你選什麼?』我問。 「我選牛。」他說,「只有牛能確保我離開森林後,還能自耕自足。」 『你確實像選牛的人。』我笑了笑,又問:『那你畢業後有何打算?』 「到竹科當工程師。」他回答。

『然後呢?』 「還沒仔細想過,只知道要努力工作,讓自己越爬越高。你呢?」 『念博士班。』我說。 他似乎很驚訝,楞了半天後終於下了結論: 「你真的不像是選孔雀的人。」

連他都這麼說,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。

[16]

我在學校附近租了間房子。 由建築的樣式和材料看來,應該是四十年左右的老房子。 這房子在很深的巷弄堙A有兩層樓,占地並不大。 樓下有間套房,還有客廳和廚房;樓上也有個房間,房間外有個浴室。 房子周圍有大約一米五高的圍牆,圍成的小院子內種了些花草。

這房子最大的特點,就是樓梯並不在室內,而是在院子旁圍牆邊。 樓梯是混凝土做的,表面沒做任何處理,保留了粗獷的味道。 經過長年風吹日曬雨淋,顯得斑駁而破舊,有些角落還長了一點青苔。

屋主把樓下的房間稍微清理一下,然後把所有雜物堆在樓上的房間。 因此他雖然把整個房子租給我,但只算我樓下房間的房租。 房租便宜得很,我覺得很幸運;唯一的缺點是樓上看起來有些陰森。 不過這沒關係,我考慮把它借給電影公司當作拍恐怖片時的場景。

葦庭在我搬進這堳嶊熔臚T天,離開台南,到臺北工作。 她走後的一個星期堙A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過日子? 不知道該吃什麼、不知道該做什麼、不知道該怎麼入睡; 更不知道該如何不想起她。

相聚的時間突然變得珍貴,我開始後悔不夠珍惜以前的每次相聚。 我空閒的時間比較彈性,星期三或星期四都有可能; 但她空閒的時間一定是假日,而且假日不一定空閒。 剛開始分離時,我大約每兩個星期上臺北找她。 我們會一起吃個飯、逛逛街、看場電影、出去走走。 後來這種時間間距慢慢拉長,變成一個月,甚至更久。

如果你每天看著一棵樹,即使連續看了一年,可能也看不見樹的變化。 但如果你每10天或是每個月才看一次樹,你可能會發覺: 樹幹粗了、樹枝長了或彎了、葉子多了而且顏色變深了。 我每次看見葦庭時,都有這種感覺。 甚至有時候,我會覺得這棵樹已經變得陌生。

有次我到臺北找她,那天下著雨,打算出去走走的念頭只好作罷。 我們在一家義大利面餐廳吃飯,餐廳內幾乎不亮燈只在餐桌上點蠟燭。 葦庭一定會認為很浪漫,但我覺得點那麼多蠟燭只會讓空氣變糟而已。 微弱的火光中,她顯得嬌豔,有一種我以前從沒看過的美。

離開餐廳後,我撐起她的傘,她的傘有些小,於是我們靠得很緊。 我很訝異她似乎變高了,低頭一看,才發現她踩了雙高跟鞋。 可能是她穿高跟鞋的關係,我已經不容易掌握她走路的速度, 只得快一陣慢一陣地走,配合她的步伐。 以前在台南時,別說是步伐了,我們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相當一致。

我們沒有明確的目標,只是在巷弄間隨處走走。 記得第一次跟她吃飯時,飯後也是這般漫無目的亂走。 『說真的。』我想起那時的對白,便停下腳步說:『我們要去哪里?』 葦庭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我,似乎也憶起當時的情景。 「說真的。」她笑著說,「我也不知道。」 我也笑了起來。 在那短暫的一分鐘內,我們同時回到過去。

「我們要去哪里?」葦庭說,「我不知道。」 『嗯?』 「我們要去哪里?」她又說,「我不知道。」 正想問她為什麼重複兩次自問自答時,她卻怔怔地流下淚來。 我右手把傘撐高,左手環抱著她,輕拍她的肩膀。 「你該走了。」 她停止哭泣,輕輕推開我,然後用手擦了擦臉頰,勉強擠出笑容。

上了計程車,隔著緊閉的車窗跟她揮揮手。 車子動了,她也往前走,那是她回去的方向。 車子在雨中的車陣走走停停,有時甚至比她走路的速度還慢。 我望著窗外,有一種說不出的孤單。 然後又看見葦庭。

她並沒有看見我,只是往前走。 而我隨著車速忽快忽慢,有時看到她的正面,有時看到背影。 車子停在一個路口,紅燈上的數字為88,雨突然變大了。 車窗越來越模糊,

榮安常常想在深夜拉我去一家Pub,但我總是推辭不去。 有次實在拗不過他,便讓他拉了去。 那是一家叫Yum的店,開在台南運河附近的巷弄裡面。 白色的招牌黑色的字,在深夜寂靜的運河邊,還是滿顯眼的。

榮安拉著我推門走進,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店內的裝潢時, 他便朝吧台內的女子打招呼:「小雲,我帶個朋友過來。」 她的視線稍微離開手中的搖酒器,然後點頭微笑說:「歡迎。」 幾個坐在吧台邊的男子側身轉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充滿了打量的味道。 我有些不自在,勉強擠了個微笑後,便拉著榮安趕緊找位置坐下。

吧台是一般的馬蹄型,中間大概可坐七個人左右; 左右兩側很小,各只有兩個位置。 吧台中間已經坐滿了人,我和榮安只好在靠店內的左側坐下。 『你常來?』一坐定後,我輕聲問榮安。 「對啊。」他回答。

吧台內的女子正將搖酒器內的液體倒入杯子,邊倒邊說: 「你有一陣子沒來囉。」 「是啊。」榮安回答得很爽快。 她離我們有三步距離,而且視線並沒有朝向我們,於是我對他說: 『人家不是在跟你說話。』 她好像聽到我的話,轉頭朝向我,笑了笑、點點頭。 「你看吧。」榮安說,「她是在跟我說話。」

店內瀰漫著鋼琴旋律,我四處打量,發現角落有鋼琴,不過沒人彈奏。 原來鋼琴聲是從音響傳出來的,可見這家店的音響設備很好。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的耳朵不好。 店內擺了八張桌子,三桌坐了人,有五張空桌。 除了吧台內那個女調酒師外,還有一個年紀20歲左右的女侍者。 吧台後方垂了條藍色簾幕,掀開後裡面應該是簡單的廚房。 「喝點什麼?」 叫小雲的女調酒師走到我們跟前,親切地詢問。

「我要 Vodka Lime!」榮安大聲回答。 感覺在Pub這種地方點酒時,應該要用低沉的嗓音唸出酒名才對, 可是榮安的語調好像是小孩子在討汽水喝,而且發音也不標準。 「好。」小雲轉向我,「你呢?」 『有咖啡嗎?』我說。 「點什麼咖啡!」榮安用手肘頂了頂我,「你要點酒!」 如果不是小雲在場,我一定頂回去,但現在只好拿起酒單端詳。 『Gin Tonic。』我說。

小雲走後,我立刻也頂了榮安,然後說:『幹嘛要點酒?』 「你要喝點酒,這樣才能治療失戀的創傷。」他哈哈大笑, 「而且點酒就是碘酒,碘酒可以消毒治療啊。」 正想給他一拳時,小雲又帶著微笑走過來。

她在榮安的杯子裡倒入伏特加、萊姆汁,放了個檸檬角; 在我的杯子倒入琴酒、通寧水,然後加了片檸檬。 「你最近很忙嗎?」她問。 「是啊。」榮安端起酒杯。

「這是我大學同學。」榮安指著我,「現在念博士班,是高材生喔。」 他的聲音不算小,吧台邊又有幾個人轉過頭來,眼神似乎不以為然。 「幸會。」 小雲微微一笑,我則有些尷尬。 「我前陣子都在照顧他,所以就沒來了。」他又說。 「是嗎?」她看了看我,眼神含著笑。 我很想踹榮安一腳。

 

「剛剛有客人問了我一個很有趣的心理測驗,我也想問問你們。」 小雲放下手邊的東西,似乎準備開始閒聊,然後說: 「你在森林裡養了好幾種動物,馬、牛、羊、老虎和孔雀。如果有天 你必須離開森林,而且只能帶一種動物離開,你會帶哪種動物?」 我心頭一驚,放下酒杯。

「狗!」榮安又大聲回答。 「這裡面沒有狗呀。」小雲搖搖頭。 「我不管,我就是要選狗。」 「哪有這樣的,你賴皮。」小雲笑著說。 我則一句也不吭。

「你呢?」小雲將頭轉向我,「選哪種動物?」 『孔雀。』 我的語氣很淡漠,剛才應該用這種語氣點酒才會顯得性格。 她微微一楞,然後說:「你們知道這幾種動物的代表意義嗎?」 「知道啊。」榮安笑了笑,「我們大學時代就玩過了。」 「這樣就不好玩了。」小雲的語氣有些失望,但隨即又笑著說, 「那你們猜猜看我選什麼?猜中的話我請客。」

「你一定選羊。」榮安說。 「猜錯了。」小雲搖搖頭,然後目光朝向我。 『妳應該是選馬。』我說。 「你的酒我請。」小雲笑得很開心。 『謝謝。』我說,『對選孔雀的我而言,非常受用。』

「妳為什麼選馬?」榮安問。 「我喜歡自由自在、想去哪就去哪,只有馬才能帶著我四處遊蕩。」 小雲說,「你呢?為什麼選狗?」 「狗最忠實啊,永遠不會離開我。」榮安回答。 「可是選項裡面沒有狗呀。」小雲說,「如果沒有狗,你要選什麼?」 「我一定要選狗啊!」榮安大聲抗議。 「好。」小雲笑著說,「我放棄跟你溝通了。」

 

他們對談時,我只是在一旁靜靜喝酒,因為我不喜歡這個話題。 小雲將臉轉向我,應該是想問我為什麼選孔雀,我打算隨便編個答案。 「你為什麼要點Gin Tonic?」她問。 『因為……』話剛出口,我才發覺問題不對,『Gin Tonic?』 「嗯。」她點點頭,「我問的是,你為什麼點Gin Tonic?」 我被預料外的問題嚇了一跳,楞了半晌,久久答不出話。

「Gin Tonic通常是女人點的酒。」她看我不說話,便又開口說: 「而且是寂寞的女人哦。」 『是嗎?』我很疑惑。 「難道你沒聽過:點一杯琴通尼,表示她寂寞?」 『沒有。』我搖搖頭。 「其實我覺得大多數點琴通尼的人,只是因為這名字的英文好唸。」 她笑著說,「你也是吧?」

我絲毫不覺得她有挖苦或取笑的意思,反而覺得很好笑,便笑了一笑, 然後說:『沒錯。我英文不好,怕丟臉。』 小雲聽完後也笑得很開心。 不知道是酒精的緣故還是小雲給人的感覺,我覺得心頭暖暖的, 全身不自覺放鬆。

小雲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,榮安則開始跟我說起他們認識的經過。 原來他第一次來這裡跟小雲聊天時,竟發現他的同袍就是小雲的哥哥。 『這麼巧?』我說。 「對啊。」榮安隨口回答,好像不覺得這種際遇有多了不起, 「後來我就常來了,偶爾也會帶同事來。」 『喔。』 我應了一聲,端起酒杯後才發覺酒已經沒了。

榮安又點了一杯Vodka Lime,我因為心情很好,也跟著要了一杯。 我和他邊喝邊聊,小雲不忙時也會過來一起聊天。 小雲雖然健談,但話並不多,而且臉上總是帶著笑容。 是朋友之間那種親切的笑,而非老闆與顧客之間那種應酬的笑。

望了望坐在吧台中央的那幾位男士,他們正努力找話題, 或是持續某個話題以便能跟小雲聊天。 在生物界裡,雄性為了吸引雌性的注意,總是會炫耀自己。 人類也是一樣,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,一旦碰到喜歡的異性, 言談舉止間的炫耀是藏不住的。 我偷偷打量小雲,發覺她真的很迷人,難怪那些男士會喜歡她; 也難怪我剛走進這裡時,會看到他們警戒而緊張的神情。

我和榮安越坐越晚,直到吧台邊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 這時才驚覺他並不像我一樣,他一早還得去工地上班。 『該走了。』我說,『不好意思,忘了注意時間。』 「沒關係啦。」榮安說,「你喜歡的話,坐多晚都行。」 『還是走吧。』我站起身。

榮安要先上個洗手間,我便在吧台邊等他。 小雲似乎沒事做了,順手整理吧台的動作看起來很愜意。 當她將吧台上最後一個煙灰缸收好時,說:「為什麼你會猜我選馬?」 『隨便猜的。』我不好意思笑了笑。 「你運氣不錯。」 『是啊。』 我微微一笑,她也微笑相對。

沒了榮安,我覺得與小雲獨處時有些不自在,便拿起吧台上的酒單, 讀讀上面的英文字打發時間。 「很辛苦吧?」小雲說。 『嗯?』我沒聽懂,視線離開酒單轉向她。 「當一個選孔雀卻又不像選孔雀的人。」

我張開口想說些什麼,卻說不出半句。 因為我突然覺得今晚喝進肚子裡的所有酒精,好像同時燃燒。

一直到榮安走過來,我體內的酒精都還未燃燒殆盡。 「要記得喔!」榮安對她說:「我這個朋友可是高材生呢。」 聽到他這麼說,我的體溫瞬間回復正常,拉著他便走。 當我右手拉著榮安、左手推開店門時,聽到小雲在背後說: 「Someone wants a Gin Tonic. It means someone's lonely.」

我停下腳步回過頭,只見小雲淡淡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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