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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November 20, 2019 
校友園地 2009
2009
周俊良:難忘刻書生涯

 

難忘刻書生涯

周俊良 電機1951


「刻鋼板」,現代的年輕人可能都沒有聽過這個名詞,即使將它的真正意義解釋給他聽,以一個在資訊發達的時代成長的新新人類,說不定還會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說:「簡直不可思議。」

刻鋼板,就是將一張浸了蠟的紙,放在一塊上有交叉細紋的鋼板上,用一枝尖頭細鐵筆,將上面的薄蠟刻掉,而成為所需要的圖案或文字,然後繃在框架上用沾有油墨的滾筒在上面轉動,放在下面的白紙上就會顯出所刻的圖案或文字。我們在大學裡念的書大多數就是這樣「刻」成的,我也做過這樣的「刻書人」。

在五十年前,光復不久的台灣,一個上大學的學生,能擁有幾本專門科目的「書」,是一件奢華的事。尤其在南台灣,本來就看不到幾爿書店,而在其中,我們想要的「課本」卻少之又少;中文版本,無論是翻譯的或是原著的,更是鳳毛麟角。

起初,我們從上海來的,一些基本科目諸如物理、化學、數學等書本,可由家人買了寄來;然而不久大陸變色,一些高年級的用書,則多由教授將手編教材,交由像我們沒有了經濟來源的工讀生,以新台幣一元代價,刻鋼板再油印成的講義。因為這些講義是邊教邊寫的,在科目教完之前,無以裝釘成冊,所以平時帶上教室的只是講義夾,而不是成冊的「書」。偶而有之,只是從圖書「搶」借到的參考書,或是從前期畢業學長手中接收而來的古本。後來到了高年級,雖然坊間有了些翻印書,我們卻窮得不敢問津。

四年大學下來,我們所念的,大半是由教授手編,而由我們這些無家可歸,卻要掙副食費的窮學生所「刻」出來的「書」。

我們為教授「刻」書,由教務處按張計酬,三年來一直是新台幣一元一張。為了想在每月的副食費(伙食費係由政府發放的救濟金,但只夠買米)外,還能每個月看場半價(學生票)的電影,故凡「刻書」同志,無不挑燈夜戰,將自修時間多半投人了「刻書」工作。

教授們體恤我們的辛勞,往往將附圖畫得特大,以節省我們的刻工。有時還以便利他「自己」閱讀為由,特別囑咐我們要將字寫得大些;即使有錯漏或模糊,他也視若無睹而從不責備,卻留待在教室裡上課時予以補救,其目的當然是怕傷害到我們的「生計」「利益」。

「刻鋼板」雖然不能自成一「行」,但在同行中因道行不同,而修成的正果也不同。本來,它的基本要求是,要將在薄薄的蠟紙上所刻的圖案很清楚地印在白紙上;但要做到這一點,如果沒有一點修練,這一塊錢是賺不到手的。因蠟紙薄得透明,將它放鋼板上,用一枝尖細的鐵筆在上面「刻」;用力太小了,油墨透不過,用力過猛了,紙就會破。在一張蠟紙上刻出來的幾百個中國方塊字,印出來要個個清晰可讀,「刻」的時候就得筆筆小心;心浮氣燥的朋友,往往到最後會刻破紙而前功盡棄。若要刻得快而字跡秀麗,除了「技術」、平時的書法修養外,還得看個人的人品涵養。

三年多的鐵筆功,倒練得我一手呆板而無藝術氣息的所謂「工程體」;至今我寫起英文字來,還是絕對不會被認錯的「印刷」體。也因為我們終年辛勤「刻」苦,養成往後雖得意也決不忘形的習性。

我是電機系的學生,卻對機械系教授的感情比較深,因為他們憐恤我們這些有家歸不得的流浪兒,總是揀些「好差使」給我們幹,至今我還常感念這些仁慈的老教授。

我現在雖然在用我自己所創始的中文電腦輸入法「寫」此文,但每當伸出手指按鍵時,仍殘留在我右手中指上的老繭,不斷地在提醒我五十年前的「刻書人」生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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