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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友園地
Wednesday, November 20, 2019 
校友園地 蔡智琚G孔雀森林
蔡智琚G孔雀森林
Chapter 10 等待開屏
房東說,在我坐火車回台南的前一天,李珊藍便搬走了。沒有說要去哪裡,也沒留下隻字片語。我希望帶著孔雀離開森林,但驕傲的孔雀選擇遠遠避開,不要讓我為難。

我打包剩下的東西,打算什麼東西也不留下。只剩掛在牆上,李珊藍送我的那件藍色夾克。拿起夾克發現他遮住的牆上寫了一些紅色的字。

「我會驕傲地留在森林,或是走進另一座森林。雖然我注定無法開屏,但你可以。祝你開屏。

李珊藍 」

我曾告訴她,如果遇見真正喜歡的人,我會寫情書。所以我寫了封情書,收信人是李珊藍。署名不再用柯子龍,而是用本名蔡智淵。將這封情書貼在牆上,,與黑色的字、藍色的字、紅色的字混在一起。

臨走前,順便幫房東新房客。只花了一天便找到新房客,是個30歲左右的年輕男子。她一走進樓上的房間,便被那片落地窗吸引住目光。凝視落地窗許久後,他終於開口:「這片落地窗好像千年未曾有人造訪的火山湖,寧靜深邃、晶瑩剔透。雖然它不會說話,但我感覺它正浮上滿滿的文字靜靜訴說一個故事。太棒了!我一定要住這裡。」

他越說越興奮,說完轉頭看到一臉疑惑的我,不好意思笑了說:「我是寫小說的,一個三流的作家。」我淡淡笑了笑,沒說什麼。「咦?」他注視著床邊的牆,「牆上怎麼會有一封信?」他轉頭看著我,目光正尋求解答。

我看了他一會,便問了個心理測驗:「你在森林裡養了好幾種動物,馬、牛、羊、老虎和孔雀。如果有天 你必須離開森林,而且只能帶一種動物離開,你會帶哪種動物?」

他想了很久,回答:「那我就不離開森林。」我愣了愣,又問:『如果森林發生大火,或是洪水侵襲森林呢?』「我還是不會離開森林。」他說。『為什麼?』

「這些動物都是我養的,不管我喜不喜歡,在這個世界上,我們彼此擁有,也只有有彼此。我沒有權利、也不想決定哪種動物可以活、哪些動物該死。唯一能做的,就是陪著牠們,直到末日來臨。」他的神情很認真,但過了一會便說著:「我的想很奇怪吧?」『不會。』我也笑了笑。

也許就像Martini先生覺得牠跟我有緣於是告訴我他的故事一樣,我也覺得這個年輕作家跟我有緣。『想聽那封信的故事嗎?』我指了指牆上。「迫不及待。」他說。雖然他聽得津津有味,但始終沒插嘴。

「兩年後,會回台灣吧?」聽完故事後,他問。『即使布希總統跪著球我,並抱住我大腿,我還是會回來。』「是為了李珊藍?」『嗯。』我點點頭。

「是不是因為她已變成你右邊的石頭?」『不只是這樣。』「喔?」『我選孔雀的理由是因為如果不選孔雀,牠便活不下。但我也是隻孔雀阿,如果李珊藍沒有選我,我也活不下去。』

他沉默了許久,才開口說:「我相信李珊藍一定會再回來這裡。」『為什麼?』「音位她知道你也會回來這裡。」我笑了笑,覺得這個年輕的三流作家有股說不出的親切感。

「如果她回來,我會幫你轉交這封信。」他指了指牆上。『謝謝。』我卸下了心頭重擔。把身上的鑰匙交給他後,我跟他握了我手,轉身離開。是那種心理很清楚一定會再回來的離開。

終於要離開台灣這座森林。雖然榮安哇哇叫了半天,我還是堅持不讓他到機場送我。我沒帶任何一動物,只有自己同行。

天快要亮了,這時候的夜最黑。我一個人坐在這空蕩的機場大廳裡,靜靜等待開屏。

Jht. 于2005年月10日

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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