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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友園地
Wednesday, November 20, 2019 
校友園地 蔡智琚G孔雀森林
蔡智琚G孔雀森林
Chapter 2 重逢
我順利畢業,準備念研究所。 搬離大學部的宿舍,住進研究生的宿舍。 榮安去當兵了,我和一個機械所的研究生住在新的寢室裡。 「我好像看過你。」這是新室友對我說的第一句話。

劉瑋亭應該升上大四,而笑容很甜的柳葦庭則不知下落。 不過我在畢業典禮那天,畢業生遊校園時,曾看過柳葦庭。 她穿著學士服,被一顆水球擊中肩膀,頭髮和衣服都濺濕了。 她卻咯咯地笑著,笑容依然甜美。 然後我眼前一片模糊。 不是因為感傷流淚,而是我在楞楞地望著她的同時,被水球砸中臉。

沒能跟劉瑋亭在一起是件遺憾的事,而且我對她有很深的愧疚感。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,只希望時間能沖淡彼此的記憶。 不過這似乎很難,起碼對我而言,很難忘掉她的最後一瞥。 她的最後一瞥雖然很淡,但在我心裡卻雪亮得很。

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研究室,回寢室通常只為了洗澡和睡覺。 新室友似乎也是如此,因此我們碰頭或是交談的機會很少。 一旦碰頭,大概也是閒聊兩句。 他通常會說:「我好像看過你。」 這幾乎已經是他的口頭禪了。

 

新學期開學後一個多月,有系際盃的球賽,各種球類都有。 學弟找我去打乒乓球,因為我在大學時代曾打過系際盃乒乓球賽。 比賽共分七點,五單二雙,先拿下四點者為勝。 我在比賽當晚穿了件短褲,拿了球拍,從宿舍走到體育館。 第一場對電機,我打第一點,以直落二打贏,我們系上也先拿下四點。 第二場對企管,前三點我們兩勝一負,輪到我打的第四點。 「第四點單打,水利蔡智淵、企管柳葦庭。」

裁判說完這句話後,我嚇了一跳,球拍幾乎脫手。 正懷疑是否聽錯時,我看到柳葦庭拿著球拍走到球桌前。 沒想到再次見到笑容很甜的女孩 —— 柳葦庭,會是在這種場合。

她走到球桌前時,大概除了企管系的學生外,所有人都感到驚訝。 雖然並沒有規定女生不能參賽,但一直以來都是男生在比賽, 突然出現個女生,連裁判的表情也顯得有些錯愕。 她甚至還走到裁判面前看他手裡的名單,再朝我看一眼。 雖然我很納悶,但無暇多想,比賽馬上要開始了。

這是場一面倒的比賽。 我指的不是比賽內容,而是所有人一面倒為她加油,包括我的學弟們。 她雖然打得不錯,但比起一般系際盃比賽球員的水準,還差上一截。 再加上她是個女孩子,因此我只推擋,從不抽球、切球或殺球。 偶爾不小心順手殺個球,學弟便會大喊:「學長!你有沒有人性?」 我只要一得分,全場噓聲四起;但她一得分,全場歡聲雷動。

我連贏兩局,拿下第四點。 比賽結束時,照例雙方要握手表示風度。 當我跟她握手時,她露出笑容。 第一次這麼近的距離看到她的甜美笑容,我想我應該臉紅了。

第五點比賽快開始時,柳葦庭匆匆忙忙跑出體育館,我很失落。 想起那時上課的情景,也想起她的背影、她的甜美笑容; 然後想起那封情書,想起劉瑋亭,想起跟她相處的點點滴滴, 以及她的最後一瞥。 我覺得心裡酸酸的,喉頭也哽住。 突然學弟拍拍我肩膀,興奮地說:「學長,我們贏了,進入八強了!」

雖然進入八強,但我絲毫沒有喜悅的感覺。 八強賽明晚才開始,因此我收拾球拍,準備離開體育館。 「同學,不好意思。能不能請你待會再走?」 有兩個男生擋在我面前,說話很客氣,不像是要找麻煩的人。 『你們是FBI嗎?』我說。 「啊?」 『沒事,我電影看太多了。』我說,『有事嗎?』 「有人拜託我們留住你,他馬上就會趕來了,請你等等。」

差不多只等了兩分鐘,便看到柳葦庭跑過來。 她先朝那兩位男生說了聲謝謝,再跟我說:「對不起,讓你久等。」 我不知道該回什麼話,只是楞楞地看著她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 「這裡有些吵,我們出去外面說。好嗎?」她笑了笑。 我回過神,乒乓球在球桌上彈跳的乒乒乓乓聲才重新在耳際響起。

走出體育館,她說:「我們人數不夠,我只好來充數。」 『充數?』我說,『不會啊,其實妳打得不錯。』 「哪有贏家誇獎輸家的道理?這樣豈不表示你打得更好?」 『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』 「我知道。」她笑著說,「你可以開玩笑吧?」 『可以啊。』 「那可以問你問題嗎?」 『當然可以。』

「你在森林裡養了好幾種動物,馬、牛、羊、老虎和孔雀。如果有天 你必須離開森林,而且只能帶一種動物離開,你會帶哪種動物?」 『孔雀。』我嘆口氣,接著說:『妳應該對我還有印象吧。』 「嗯。」她說,「那時教授只問你為什麼選孔雀。」 『還有別的問題嗎?』 「你真的叫蔡智淵?」 『嗯。』

「我剛剛在裁判手上的名單中看到你的名字,嚇了一跳。」 『為什麼?』 「你是不是曾經……」 『嗯?』 「我換個方式問好了。」她說,「你是不是曾經寫信給女孩子。」 『嗯。』 「而這女孩你並不認識。」 『對。』 「那可是封情書哦。」 『沒錯。』

她從外套的口袋拿出一封信,信外頭寫著:劉瑋亭小姐芳啟。 『這是我寫的。』沒等她發問,我直接回答。 可能是我回答得太突然,她楞了一下,久久沒有接話。 我看她不說話,便問:『這封信怎麼會在妳手上?』

「瑋亭是我學妹,我畢業時她把這封信給我,又說收信人其實是我, 而寄信人是水利系的蔡智淵。可是我看這封信的署名是……」 『柯子龍。』我打斷她,『那是我的化名。』 「為什麼要化名呢?」 『因為……』我想了一會,聳聳肩,『沒什麼。只是個無聊的理由。』 她沒追問無聊的理由是什麼,只是淡淡哦了一聲。

我們都停下腳步,我在等她接下來的問題,她在思索下個問題是什麼。 過了一會,她終於開口問: 「這封信真的是要寄給我的嗎?」 『是的。』我回答得很乾脆。 「哦。」她應了一聲,又不再說話了。 『如果沒有別的問題,那我走了。』 她張開口想說什麼,但我不等她說話,便轉身離去。

我不否認今晚突然看到柳葦庭心裡是驚喜的,但一連串的問題, 卻令我覺得有些難堪。 尤其她是我喜歡的人,更是情書的真正收件者, 當她在我面前拿著那封情書時,我感覺自

我用湯匙隨意撈起幾處浮在水面的小冰山,放進嘴裡後問: 『妳為什麼選羊?』 「因為牠最溫馴,而且可以抱在懷裡,這會讓我覺得很溫暖。」 『羊真是個好答案,早知道我就選羊了。』 「你絕對不會是一個選羊的人。」她說得很篤定。 『為什麼?』

「你發覺情書寄錯後,並沒有立刻告訴瑋亭。對不對?」 『沒錯。』 「如果瑋亭一直不知道實情,你應該永遠也不會告訴她你寄錯了。」 『嗯……』我想了一下,『應該是吧。』 「選羊的人眼裡只有愛情,絕不會勉強自己跟不喜歡的人交往。你怕 傷了瑋亭,於是選擇將錯就錯,所以你一定不會是選羊的人。」 我看了看柳葦庭,陷入沉思。

「選羊的人視真愛為最重要的,在追求真愛的過程中,常會不得已而 傷害自己不愛的人。如果沒有傷害人的覺悟,怎能算是選羊的人?」 柳葦庭拿起湯匙在盤子裡攪動,她面前的冰幾乎已完全變成水。 『如果是妳,妳會怎麼做?』我問。 「我一定在第一時間就把實情說出來。」她放下湯匙,把語氣加重, 像是在強調什麼似的,說:「毫不遲疑。」

聽了她的話,我心裡一驚。 我不喜歡自己是個選孔雀的人,如果可以重選,我希望自己選羊。 我一廂情願地相信,選羊的人 —— 不管男或女,一定是個溫柔的人, 而且會帶給另一半幸福,因為在他們眼裡愛情是最重要的。 但從來沒想過,選羊的人必須要有隨時可能會傷害人的心理準備。

我突然對那個心理測驗產生極大的反感,也不願話題繞著它打轉, 於是說:『不提那個心理測驗了,那是個無聊的遊戲。』 「可是我相信心理測驗有某種程度的象徵意義。」 『是嗎?』 「相信我,」她笑了笑,「我是學統計的。」 我手中的湯匙滑落,撞擊盤子時發出清脆的鏗鏘聲。

我開始沉默,柳葦庭則猶豫是否該把面前已融化的冰吃完? 我覺得氣氛有些尷尬,便問她:『妳現在念企管?』 「嗯。我考上了企管研究所。」她回答。 『好厲害。企管很難考呢。』 「還好啦,幸運而已。」 她放下湯匙,似乎決定放棄面前那盤冰水。

學弟們要離開了,我先起身替他們付帳。 有個學弟還跟她揮揮手,說:「學嫂,再見。」 她笑了笑,也揮了揮手,但沒說什麼。 又坐回她面前時,她將那封情書遞給我。 我很疑惑地看著她。

「這裡已經寫上了我的住址。」她又拿出一張新的信封,笑著說: 「請你把那封信裝進這個信封內,寄給我。」 低頭看了看地址,知道她住在學校附近。 「記得要在收件人欄裡填上我的名字。」她又說。 『就這樣?』我抬頭問。 「當然不止。」 『還要做什麼?』 「還要貼郵票呀!」她笑得很開心。

我將情書和信封收下,她便起身說:「我該走了。」 看她往店內的方向走去,猛然想起剛剛只付學弟的帳,趕緊越過她, 搶先把我們兩個的帳也結了。 「你真的不像是選孔雀的人。」她又笑了笑。 聽到她又提到孔雀,心裡感到不悅,但不好意思當場發作, 只好勉強微笑,神色頗為尷尬。

「如果你仍願意將信寄給我,我會很高興。」走出冰店後,她說: 「如果你不願意,也沒關係。」 我微微一楞,沒有答話。 「我的樣子應該跟你想像中的不一樣吧。」她笑了笑, 「說不定你已經失去寫那封信的理由了。」 我還是沒有答話。

「我們以前上課的時間是星期二,對嗎?」她問。 『嗯。』我點點頭。 「今天剛好是星期二,如果下星期二之前我收到信,我會給你答覆。」 『答覆?』 「你信上說的呀。」 我恍然大悟,她指的應該是:教室左邊一百公尺外第三棵樹下。

『如果我沒寄呢?』 「那我們就各自過自己的生活呀。」 我看了看她,她的神情很輕鬆,笑容也很自然。

「再見。」她說。 『再見。』我也說。

隔了兩天,才把信寄給柳葦庭。 其實我沒猶豫,只是找不到郵票又懶得出門買,便多拖了一天。

那天晚上回宿舍時,我又把情書看了一遍。 很奇怪,當初寫這封情書時,腦子裡都是笑容很甜的柳葦庭; 但在閱讀的過程中,關於劉瑋亭的記憶卻不斷湧現。 甚至覺得這封信如果是為了劉瑋亭而寫,好像也很符合。 只不過笑容很甜這個形容可能要改掉。

看著信封上的「劉瑋亭小姐芳啟」,發呆了許久。 信封是嬌小的西式信封,正面有幾朵花的浮水印, 背面則畫上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,女孩的表情是凝視而不是微笑。 當初不想用標準信封來裝情書是因為覺得怪,好像穿軍服唱情歌一樣。 但柳葦庭給我的是標準信封。

我嘆口氣,在標準信封的收件人欄裡寫上:柳葦庭小姐啟。 然後將嬌小的劉瑋亭裝進標準的柳葦庭裡。 黏上封口後,才想到應該只將信紙放進即可,不必包括這個小信封。 但黏了就黏了,再拆會留下痕跡,反而不妥。 我特地到上次寄這封信的郵筒,把信投進去,聽到咚一聲。 回頭看郵筒一眼,有股奇怪的感覺,好像這封信很沉重。

一直到星期二來臨之前,晚上睡覺時都沒有

我騎機車載著她,一路上都沒有交談,即使停下車等紅燈也是。 第一次約會(如果算的話)便看太陽下山,實在不是好兆頭。 然後我又想起劉瑋亭。 以前跟劉瑋亭在一起時,得先經過五分鐘熱機後,才會感到熟悉; 而跟柳葦庭相處時,卻沒有覺得陌生的尷尬階段。

當海風越來越鹹時,我發現太陽已快沉沒入大海裡,趕緊加快油門。 「夕陽呀!」才剛停好車,她便一躍而下,往沙灘奔跑,「等等我!」 我往前一看,太陽已經不見了。 「真可惜。」她回頭說。 我看她的表情很失望,便說:『對不起。』 「又不是你的錯。」她笑了笑,「幹嘛道歉呢?」

柳葦庭蹲下身除去鞋襪、捲起褲管,赤著腳走在沙灘上。 我猶豫了兩秒,也除去鞋襪,跟上她,一起在沙灘上赤足行走。 在海水來去之間,沙灘呈現深淺兩種顏色,我們走在顏色最深的部分。 沙子又黑又軟,輕輕一踏腳掌便深陷。

「你知道嗎?」我們並肩走了十多步後,她說:「我從未收過情書。」 『很難想像。我以為妳應該常收到情書。』 「有被搭訕或收到紙條的經驗,但由完全陌生的人寄來的情書……」 她沿直線走動,任由上溯的海浪拍打腳踝和小腿,「確實沒收過。」 『現在寫情書的人少了,收到情書的人自然也少。』我說。 「大概是吧。」她說。

我們開始沉默,只有海浪來回拍打沙灘的聲音。 海浪大約只需要五次來回,便足以把我們的足跡完全抹平。 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看已經消失的腳印,然後往岸上走, 直到海浪再也搆不著的地方,便坐了下來。 我跟了上去,也坐了下來。

「寫情書或收到情書,都是一件浪漫的事。」她說。 『喔。』我應了一聲。 「你可能不以為然吧。」她笑著說,「我覺得浪漫很重要哦。」 『妳認為的浪漫是?』 「在雪地裡跑步、丟雪球;或是在沙灘上散步、看夕陽,都很浪漫。」 『照這麼說,在非洲不靠海的地方,不就沒辦法浪漫了?』 「說得也是。」 她凝視大海,似乎陷入沉思。

我見她遲遲沒反應,便說:『我開玩笑的,妳應該知道吧?』 「你是開玩笑的嗎?」她轉頭看著我,「我很認真在為他們擔憂呢。」 『他們?』 「住在非洲不靠海地方的人呀。」 『有什麼好擔憂的。』 「他們的浪漫是什麼?」她說,「如果少了浪漫,人生會很無趣的。」 『也許他們的浪漫,就是騎在鴕鳥上看獅子吃斑馬。』 「呀?」她有些驚訝,「這怎麼能叫浪漫呢?」 『浪漫是因地而異的,搞不好他們覺得坐在沙灘看夕陽叫莫名其妙。』

她又沒有反應了,隔了許久才說:「你一定是開玩笑的。」 『對。』我說。 她終於笑了起來。 天色已經灰暗,她的臉龐有些模糊,只有眼睛在閃亮著。

「謝謝你。」停止笑聲後,她說。 『為什麼道謝?』 「謝謝你寫情書給我。」 『喔?』 「因為我們在台灣,所以你寫情書給我,是種浪漫。」 『該道謝的人是我,謝謝妳沒拒絕我。』 「我無法拒絕浪漫呀。」 這次輪到我陷入沉思,不說話了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大約海浪來回拍打30次的時間,她看了看錶,說: 「我晚上七點有家教。」 我也看了看錶,發現只剩20分鐘,便站起身說:『走吧。』 我們摸黑快步走回去,用海水洗淨小腿和腳掌上的沙,然後穿上鞋襪。

我問清楚地點後,便加速狂飆。 這次不再有太陽已經下山的遺憾,我準時將她送達。 『妳幾點下課?』她下車後,我問。 「九點。」她回答。 『那我九點來載妳。』

我揮揮手準備離去時,她突然跑過來輕輕抓住機車的把手,說: 「如果我們在非洲,你會帶我騎著鴕鳥去看獅子吃斑馬嗎?」 『應該會吧。』我回答。 她又笑了起來。 昏黃的街燈下,她的眼睛仍然顯得明亮。

那次之後,我又載柳葦庭到安平四次。 第一次機車的前輪破了,第二次火星塞點不著火; 第三次賭氣換了輛機車,但騎到一半天空突然下雨; 第四次終於到了沙灘,不過夕陽卻躲在雲層裡,死都不肯出來。 總之,四次都沒看到夕陽。

最後一次鎩羽而歸後,我覺得很不好意思,便說:『我請妳吃飯。』 「如果看到夕陽,你是不是就不會請吃飯?」 『不。』我搖搖頭,『我還是會請妳吃飯。』 「真的嗎?」柳葦庭睜大眼睛,似乎難以置信。 『當然。』我點點頭。

「你真的不像是選孔雀的人。」她又說。 雖然不喜歡她老提我選孔雀的事,但我已習慣別人對孔雀的刻板印象。 『大概我是變種的孔雀吧。』 我聳聳肩,開始學會自嘲。

我讓她選餐廳,她選了一家裝潢具有歐洲風味的餐廳。 點完菜後,她說:「對了,我一直想問你:為什麼化名為柯子龍?」 我的心迅速抽動一下,為了不讓自己又想起劉瑋亭,趕緊回答: 『我高中時用子龍這個名字投過笑話,有被錄取。』 「是什麼樣的笑話?」她雙手支起下巴,很專注的樣子。 『妳真的想聽?』 「嗯。」

『小明心情很差,小華就告訴他:沒什麼好擔心的,反正兵來將擋。 小明卻說:可

她在學校附近租房子,離餐廳很近,我說要送她回家,她說好。 到了她家樓下,我說: 『我們班每星期二下午都會打壘球,要不要一起來玩?』 「方便嗎?」她說,「我是女生耶。」 『沒關係,我們打的是慢壘。有時慢壘會需要一個女孩子一起玩。』 「這麼說的話,我又是去充數的囉。」 『不,不是充數。』我趕緊否認,『只是想邀妳一起來打球而已。』 她先笑了兩聲,然後說:「好,我去。」

上樓前,她回頭說:「說真的,這頓飯很貴。」 『說真的,確實不便宜。』我笑著說,『不過很值得。』 「你真的……」 『不像是選孔雀的人。』她話還沒說完,我便把剩下的句子接上。 她笑了笑,揮揮手後便上樓了。

從此每星期二下午,柳葦庭會跟我們一起打壘球。 我們讓她當投手,每當她把球高高拋出時,臉上便會露出燦爛的笑容。 由於她個性很開朗而且親切,沒多久便跟我班上的同學混得很熟。 打完球後會一起去吃飯,她也會去,我們並不把她當外人。

記得她第一次來打球時,班上有個同學偷偷問我: 「她是你的女朋友嗎?」 我搖搖頭,『不是。』 隨著大家越來越熟,問我的人越來越多。 「她是你的女朋友嗎?」 我猶豫了一下,又搖搖頭,『還不算是。』 但我猶豫的時間卻越來越長。

我偶爾會打電話給柳葦庭,約她出來吃個飯或看場電影。 她從未拒絕過我,除非她真的有事。 她也常到我研究室,打打電腦,跟其他人聊聊天。 雖然我還是否認我跟她是男女朋友的關係, 但班上的同學幾乎都把我們視為一對。

有天晚上我接到她的電話,才剛說幾句,她便問我是不是感冒了? 『可能吧。』我說,『昨天騎車時,狠狠地淋了一場雨。』 「怎麼不穿雨衣呢?」 『雨衣不見了。』 「那為什麼不躲雨呢?」 『趕著上課,沒辦法。』 她沒再多說什麼,只叫我要保重,便掛上電話。

隔天一進研究室,發現桌上有一件新的雨衣和一包藥。 雨衣上面放了張紙條,上面寫著: 「雨衣給你。感冒藥要吃。記得多休息多喝水。葦庭。」 看著紙條上的葦庭,有種觸電的感覺。 我知道這就是所謂的臨門一腳,它讓我內心的某部分瞬間被填滿。

紙條上的葦庭就只是柳葦庭,我可以藉由文字清晰勾勒出她的模樣; 但如果我在心裡唸著柳葦庭這名字,便會不小心也把劉瑋亭叫出來。 因為柳葦庭與劉瑋亭的發音實在太接近了。 如今我終於有單獨跟柳葦庭相處的機會,也有了只關於她的記憶。

吃完感冒藥後兩天,又到了打壘球的日子。 柳葦庭打了支安打,所有人都為她歡呼鼓掌。 「說真的。」又有個同學挨近我問,「她真的不是你的女朋友嗎?」 『不。』我毫不猶豫,『她是。』

我拎起球棒,走進打擊區。 葦庭站在一壘上對著我笑,並大喊:「加油!」 瞄準來球,振臂一揮,在清脆的鏘聲後,白球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。

我甩掉球棒,朝一壘狂奔,緊緊追逐我的女友 —— 葦庭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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